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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二 新手爹娘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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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二 新手爹娘2

牛肉幹是下午吃的, 羊水是夜晚破的,雖不知二者是否有關聯,總之, 孩子要出世了。

三更半夜,整個都護府驟然蘇醒,忙碌得如同過年,各處廊檐下的燈籠次第亮起,腳步聲絡繹不絕。

產房內, 熱霧蒸騰,崔楹渾身被汗水浸透, 盡量將力氣存住,不讓自己喊出聲音,疼就去掐蕭岐玉的手。

蕭岐玉坐在榻上, 將崔楹的上身攬在自己懷裏,一手由她牢牢掐住, 另只手則拿帕子不停為她擦汗,他臉色繃得極緊,眼神凝重,一眨不眨地看著崔楹的臉,神情裏是無法掩飾的心疼與焦灼。

“已經看見頭了!夫人再用些力氣,就快成了!”接生婆喊道。

崔楹大口喘著氣,累得眼皮都有千斤重,聞言無奈道:“不行,太累了, 我能不能就暫且生到這兒,等我吃點東西睡一覺,休息好了再接著生?”

接生婆哭笑不得:“哎喲我的夫人, 這時候可歇不得啊,孩子卡著呢,您一歇氣,孩子會憋壞的。”

崔楹淚花混著汗水往下淌,軟綿綿的身體再使不出半分力,累得哽咽:“可我實在沒力氣了啊,這孩子就不能懂點事自己出來嗎?”

接生婆急得直冒汗,“哎呀”個不停。

這時,蕭岐玉低下頭,唇瓣貼近她汗濕的耳廓,忽然道:“團團,你記不記得你我幼時,一同在衛國公府私塾上課的日子?”

崔楹閉著眼,有氣無力地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回應。

“那你記不記得,你八歲那年,收了沈家那小子送的一只紅頭蛐蛐兒?你歡喜得不行,還給它起了個名字。”

提到童年趣事,崔楹的精神似乎振作了一星半點,慢悠悠睜開眼道:“記得啊,那只蛐蛐兒可威風了,我還記得,那天我就出去跟雙雙玩了一會兒,回去一看,蛐蛐籠子便空了,不知道是跑哪裏去了,氣得我當天晚飯都沒吃,後來再找也沒找到。”

蕭岐玉沈默了一瞬,緩緩道:“其實,那蛐蛐兒不是自己跑沒的。”

崔楹:“你什麽意思?”

蕭岐玉:“是我趁你不在,偷偷把它放跑的。”

崔楹:“!”

宛若垂死病中驚坐起,崔楹一把揪住蕭岐玉的衣襟,氣得聲音拔高,力氣源源不斷:“你小子可真能藏事啊!憋了十幾年才告訴我!我不管!你賠我蛐蛐兒!”

接生婆歡天喜地:“孩子的頭已經出來了!夫人再使最後一把力氣!快!”

崔楹頓時也顧不得深究那些陳年舊賬了,化悲憤為力量,死死掐住蕭岐玉的手,集中全身力氣,奮力往下一沈——

嬰兒嘹亮的啼哭聲響徹屋檐,原本緊張的氣氛得以緩解,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。

“恭喜郎君!恭喜夫人!是個全須全尾的姐兒!”

崔楹只覺得自己活似擠出了一個成了精的大冬瓜,隨著孩子的哭聲響起,她全身驟然一松,所有難以忍受的疼痛如潮水般退去,只剩下無盡的放松,整個世界都靜了下來。

蕭岐玉一直緊繃的身軀冷不丁地顫抖了一下,旋即便穩住,先是重重在崔楹額上親吻了一下,然後用微微發顫的手,替崔楹拭去滿臉的汗水,最後接過那個繈褓裹住的,仍在嚶嚶啼哭的小小肉團。

他抱著女兒,臂彎控制不住地僵硬,頭腦一片空白,直至深呼吸過後,才敢稍微調抱勢,將孩子送到崔楹眼前。

“團團,你看,我們的女兒。”

他的聲音哽咽得厲害,感受著懷中的鮮活生命,激動難以言喻。

崔楹強撐著疲軟的眼皮,望向繈褓。

小家夥正閉著眼,張著小嘴用力啼哭,五官擠在一起,紅彤彤,皺巴巴,略有人形,但看不出人樣。

崔楹的眼淚一下子便掉出來了,大顆大顆地滾落,止不住一般。

蕭岐玉慌了,連忙將孩子交給婆子,用手去輕擦她的眼淚,自己的眼眶卻也迅速泛紅,聲音更加哽咽:“團團不要哭,你若是哭,我也想哭了,你放心,我一定會做好一個父親,永遠不會讓你和孩子失望。”

崔楹抽噎不停:“不是……我只是有點接受不了。”

蕭岐玉更慌了:“接受不了什麽?”

崔楹淚如雨下:“……長得也太醜了點,真的是我生出來的嗎?我怎麽覺得抱錯了……”

她以往覺得陳雙雙家的小丫頭剛出生時就已經夠醜了,沒想到自己的女兒也能醜成這樣,可見天道好輪回,她以後再也不敢腹誹別人了。

蕭岐玉笑個不停,邊笑邊用指腹揩去她臉上的淚痕,柔聲安慰:“這房裏只有你一個人在生產,怎麽抱錯?我的傻夫人,我早已問過,孩子被羊水泡了十個月,剛出生時都是這般的,養養就好看回來了。”

崔楹擡起朦朧的淚眼,剛才生時都沒哭成這樣,此刻真是委屈得不行了:“真的?你發誓你沒誆我。”

蕭岐玉當真舉手起誓:“我蕭岐玉在此發誓,我與崔楹的女兒,將來定是這整個大周最好看,最活潑的小姑娘。”

他篤定地說完,面上滿是認真,總算是止住了崔楹的淚。

只不過沒過多久,伴隨著一日日過去,在崔楹習慣了身邊有這個軟乎乎的小肉團以後,她就已經全然不在乎女兒以後是難看還是難看了。

她只覺得,只要女兒這輩子能夠健健康,開開心心,就什麽都不重要了。

……

因孩子是提前幾日出生的,夫妻倆提前想好的十來個名字,還未來得及定下用哪個,加上大名想由家中長輩做決定,便只定了個小名,拿院子裏的石榴樹就地取材,就叫小石榴。

小石榴滿月時,皺巴巴的小臉兒已經舒展開,紅彤彤的皮膚也轉為白皙,加之長了不少肉,抱在懷裏沈甸甸圓滾滾,活脫脫一個小糯米團子。

羅氏膝下只有一雙男孩,且恰逢十歲上下,早已是避母之齡,便對小石榴愛不釋手,時常抱到自己的住處親自餵養,將蕭虎趕去了書房睡。

也因如此,崔楹的月子做得格外清凈,想女兒了就讓蕭岐玉抱來看看,玩哭了應付不了就再灰溜溜還給大嫂,每日唯一的任務就是吃好喝好睡好,偶爾寫封家書送往京城,無聊了就讓蕭岐玉給她讀畫本子聽。

冬日午後,暖陽透過窗欞,滿室溫暖如春日。

蕭岐玉坐在床畔,手捧一本“封神演義之哮天犬和商紂王不得不說之二三事”,濃眉緊皺,幹巴巴地念:“紂王紅唇微啟,媚眼如絲,指尖勾動哮天犬的腰帶,柔聲嗔道,為何要打傷寡人的小狐貍?妲己他性情溫婉,最是和善不過……什麽?你說寡人花心?寡人何曾花心過,寡人不過是想給每一個貌美男子一個家罷了……”

崔楹躺在榻上,背靠軟枕,嗑著瓜子,聽得津津有味:“繼續呀,別停。”

蕭岐玉的眉心跳了跳,深吸一口氣,硬著頭皮往下念:

“那哮天犬聞言,雙目赤紅,一把將紂王推倒在龍榻之上,啞聲道,不,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!旋即分開那雙玉膝,狠狠沈腰,瘋狂地……”

念到這裏,蕭岐玉擡手扶住額頭,耳根紅得透亮,無奈道:“你讓我緩緩。”

崔楹眨巴著杏眼:“怎麽?不精彩嗎?我覺得寫得挺生動的呀。”

蕭岐玉捏了捏跳動的眉心:“……精彩。”

豈止是精彩,簡直是驚世駭俗。

蕭岐玉至今也想不明白,崔楹到底都是從哪裏弄來的這些奇書,主角紂王是性轉的便罷了,哮天犬和男妲己能為紂王爭風吃醋……他這輩子都想不到這種鬼情節。

冬日炙熱的光線自窗外滲入,案上稀疏幾枝臘梅,花開正盛,清香襲人。

青年常服素冠,幾縷碎發垂落鬢角,襯得膚色愈發潔凈如玉,握著話本的指節修長分明,指尖透出些許升溫的羞紅。

崔楹瞧著蕭岐玉通紅的耳廓,忽然感覺心頭像被什麽輕輕撓了一下,撩撥地微微發癢。

她傾身過去,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。

蕭岐玉微怔,睜開眼,轉頭看她,眼瞳明亮,笑意明朗。

“怎麽突然親我了?”

崔楹幹脆擡起手臂,環繞住他的脖頸,歪著頭,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打量,眨了下眼道:“不知為何,我總覺得你比過去更誘人了。”

這話不是她在瞎說,崔楹近來便發現,蕭岐玉自從當了爹以後,整個人便變得柔和許多,曾經眉宇間那份揮之不去的孤冷戾氣,被一種更為沈靜安詳的東西所取代,頗有種立地成佛的聖潔感,莫名地讓她……想欺負他。

“誘人?” 蕭岐玉挑眉,明顯有絲受用,“哪裏誘人?”

“說不上來,” 崔楹伸出手指,輕輕撫摸著他的眉心,又滑到挺直的鼻梁,“反正就是讓我很……”

看著那張狀若花瓣的薄唇,她喉嚨滾動一下,幹脆用行動表達,仰面便咬上他的唇,細細碾磨,繾綣萬分。

熟悉的溫軟甜香溢滿鼻腔,□□已先一步比理智作出反應,蕭岐玉下意識沈溺其中,手臂摩挲著環上崔楹的腰。

花香縈繞,炭盆中火星炙熱,發出清脆的裂響。

他偏頭躲開,氣息有些不穩:“不行,團團,你月子都還沒坐完,大夫再三說了,至少要滿四十二日——”

崔楹正在興頭上,驀然打斷氣得不行,手指不安分地滑進他的衣襟,貼著他結實的胸膛:“大夫說大夫說,我當然知道要聽大夫的話了,我又沒想怎麽樣,啃兩口都不行,你還要不要人活了?”

說著,她的手往下探去——

“嘶。”

蕭岐玉喉結滾動,眉頭難耐地皺在一起,似是吃痛。

崔楹見識過他各種沈溺於欲望的模樣,清楚知道他這是疼不是爽,便連忙縮回手:“怎麽了?我沒使多大力氣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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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沒羞沒燥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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